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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 20 年前,我就对自己感到心累、放弃了。然而这几年,我对于整个人间变得更加不信及失望。所有人都死命地抱着自己那所谓「正确」的执念,拒绝沟通,以斗争为乐。

对于「被洗脑、被侵略、被征服」的这种担忧是真实的,比如说我已经很少读意见类、哲学类书籍了,生怕被作者的观念带走,于是读了更多的人生传记、浪漫故事,然后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在意的人,于是又悻悻地放下了读物。

这时候我更加珍惜与真人的社交,也让我对其倍加想念。这种支撑,比看到时间线的一条新动态的刺激,要更有实感。

但我不知道要跟大家说什么。很显然,兴趣这种非常主管向的话题很难引起共鸣,政治话题太嘈杂,生活话题又各自有各自的难处——就算是扯淡,都找不到可以扯的线头。

(更何况又没什么人愿意和我聊 LOL)

无奈却可行的,就只有肝『动森』,让自己沉迷于动物形状的玩偶扭捏做作的跺脚姿态里了。

 

——

自从去年回国以来已经一年了。至今仍然没有说太多去年回国的情况,但这些记忆却不曾模糊,总有一天会说的。

外婆曾经一度接近最糟糕的情况,癌细胞扩散到很多器官。现在稍有好转,在部分器官里已经没有了癌细胞的迹象。家人也没有放弃,要为延长她的生命而尽力。

我也想什么都不在乎地陪着她,但这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当我开始 work-from-home 了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国内的小伙伴是多么艰难。我这才过了两天,却发现根本就找不到节奏,以至于一天下来,比正常上班还要累。更累的是,每天都有新的变化和政策出台,有很多未知、困惑和忧虑,无论是个人、家庭还是公司都处于「争取活下来」的状态。

公司的同事间或多或少会有一种「会不会开除我」的情绪,但我知道,我是最可能被开除的那个,毕竟我已经跟老板说过我有离职的打算了。并不是像同事说的那样,「只有你一个人在负责网站,他们肯定不会让你走,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有个 art director 负责设计,有你负责网站就足够了」——但问题是,我明确跟老板摊牌过,我不会接受这种 one-man shop 的模式,因为在这种模式下,员工更可能不会得到 appreciation。

我也知道,很多东西不得不去做多重准备,只不过这种状态实在是难以让我有做点什么的动力。每天去空旷的小区公园呼吸新鲜空气,已经成为了比酒精和叶子更提神的刺激。

所以我在反思,在国内忙于抗疫的时候,哪怕是从我的角度,我是否过于冷眼旁观。这并不是说我能为国内的小伙伴做什么(当然凭我的人缘,也不会有人让我帮忙做什么——虽然我不知道原因),而是说,我甚至没有去为自己做点什么。


前两天四哥在微博中说,「为什么我忘了 @twomoe 也是在加拿大,感觉他似乎物理上处于一种游离态(不是说是单身的意思啊!」

想想还真是。就算我过去 2/3 的人生都在国内,但我几乎不在国内小伙伴的圈子里;就算我已经在加拿大这么多年,我几乎不在加拿大小伙伴的圈子里;就算是我对于日本有着无限的向往,在日本几乎没有任何私人圈子。最能体现我活着的状态的,是 SNS 上的存在,然而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这也是一种累赘。

因此特感激和珍惜仅有的能聊得来的几个小伙伴(虽然这种感激和崇拜仿佛并没有好好地传达给他们),这么多年还没有彻底抛弃我,真的是说不尽的知足。


反思是经常反思的,然而反思只是找出了自己做错的地方。但是从做错到做对的这个状态的变化,究竟是怎样的,看不出来,更不知道怎么做。

先好好睡一觉,等待网上买的咖啡寄到了,提提神,再瞎琢磨一番吧。


我本来想以「回顾过去这不易的一年」做引子,但好像自从成人了之后,哪年都不易,哪年都发生了太多,哪年都被绑在没有悬挂的命运之轮上颠沛流离。但或许是日渐老化的缘故,身心越来越难以承受这种越野旅途。因此,还是这个俗套的开头——

回顾过去这不易的一年,我对这世间的敬畏有增无减,而对周遭的人事愈发感激。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没打算给我多少喘息的空隙,因此我也不得不在很多事情上主动投降,任其鞭挞。而与此同时,社交圈子萎缩的速度,比起外婆病情的恶化速度来,也慢不到哪里去;好在我比外婆更能适应人际关系分崩离析的落寞。

即使如此,我还是感受到了一些温度,足够让我捱过比加拿大冬天还寒冷的时日。因此,我真的很感恩有你们的存在。「我不擅长社交」这件事几乎和「大便时的狗狗都是南北向的 ¹」这件事一样,迷之事实;因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馈你们,默默的注视往往没什么用。

但我也真的爱你们。

Happy Thanksgiving (Canadian Version).

 

¹ Hart V, Nováková P, Malkemper EP, Begall S, Hanzal V, Ježek M, et al. Dogs are sensitive to small variations of the Earth’s magnetic field. Frontiers in Zoology. 2013;10(1):1–12.


萌萌小段 vol. 8
Chefoo

无论是按照行政法规的定义,还是这世间的实体存在,我都是「独生子女」。我舅舅这边有个表哥,我大伯这边有个堂姐,两支上再没有比我小的孩子了。

表哥

之前说过,我母亲这一支,之前是在内蒙生活的。我舅舅在内蒙成了家,因此留在了那边。

我第一次见到表哥,大概是我两岁的时候,过春节,从烟台坐着绿皮火车,12 个小时到了北京,再从北京转到了包头。这是自己记忆之外的事情了,我尚存的五岁之前的回忆,并没有这一段。

我印象中最早对于表哥的记忆,是六岁左右随着家里人去北京办事儿的时候,当时住在北京理工大学附近的一家招待所,外面有一个小公园,我和表哥在里面玩迷宫和健身器材。

这些年表哥一家子没少来烟台,而我去包头的机会却没那么多。因此我脑子里和表哥的大部分记忆,都是在这个港城里发生的。

舅舅是家里唯一的生意人。在我小的时候,他说,等你俩长大了,一起干一番大事业。我不知道他说这话的动机,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有什么期许。无论如何,大手一挥,仿佛前途一片光明。

我从内心就反感这种「安排」,更何况我对做事业没有任何兴趣,我宁愿自由自在地活着,而不是掉在钱眼里。但我什么都没说,连笑容都没有,让这段话题自己溜掉了。

我不知道表哥是怎么想的,直到后来,我大概猜出了他的态度,毕竟,「我就是个弟弟」。

那是我刚有手机号的时候,赶上表哥生日,我就在凌晨零点给表哥发了短信,祝他生日快乐。他无视了。当然,直到今天,我也没能察觉到,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零点的生日祝福卵用都没有,还很不体贴地打扰到别人的休息。

但那时候我察觉到,无论是因为我的过于平凡,或者说是我不是那么上进的人,或者说我根本就不追名逐利,总之,我对于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有一年大学暑假,那时候表哥已经大学毕业了,成功地留在北京,走上了仕途。我去北京玩,住在他那边,我很知趣地不给他添什么麻烦,一天也见不到几次,只有一个晚上,表哥和他的朋友们吃饭,带上了我。

社交圈苦手的我坐在饭桌边表示无比煎熬。这群人都是他的内蒙的朋友,大多是他的高中同学。他在主人的位置上张牙舞爪地 social 着。他说着说着,来了一句:

「咱就吃牛羊肉就行,我不吃猪肉。」

不知为什么,这话深深刺着了我的心。我知道你是跟着回民舅妈成长起来的,可你是个汉人,装啥逼,哪次来你爷爷家,红烧肉不是你吃的最多。亦或者是你在故意恶心我,故意践踏我的自尊,告诉我,你根本不在乎我的喜好。

后来想想,那次去北京,也是最后一次,和他有一段较长时间的共同生活了。之后,也只剩下了极其偶尔的寒暄。

表哥结了婚,同办公室里的女孩子,在北京买了房,为了付首付,舅舅的压力更大了。后来两人有了个女儿。去年我也给了她压岁钱。但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再后来,我母亲跟我讲,他们两口子,「意外地」有了第二个孩子,正在为是否留下来而烦恼争吵。

我说,「想要孩子就做好要孩子的觉悟,没有这种觉悟就做好保护措施。」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在我看来,你他妈才是个凡人。

堂姐

我父亲这一支都是土生土长的烟台人。烟台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很早年间就因为朝廷的一纸耻辱条约而被迫「开放口岸」,但这里的人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洋化,风土民情保持地相当完整,换句话说,还是些乡巴佬。

在这种大环境下,我想,即使是教师、医生这种看上去「值得尊敬的」行业,也因为自身浅薄的世面,而没那么光鲜了。

我的爷爷奶奶是从事教育的,不过都是在地学校的老师。算术这玩意是有一说一,不容篡改的定理;但人格可是另一回事儿。他们的价值观注定了他们没有大格局,小市民的思维在他们自己的人生中无处不在。

所以,他们不是优秀的教师。看不上我大伯母,就撮合着大伯和她离婚,教唆着我堂姐和她母亲反目成仇。

有些东西是不好说到台面上来的,比如说,小的时候,回奶奶家串门的时候,她会死死盯着我母亲带过去的一大袋零食。然后她会跟我说,「小弟,你去拿点零食来吃吧。」我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拿一大堆回来,分给她。当然,这一切,我妈是肯定看在眼里的。

小的时候没少和她在一张床上睡觉。这种农村家庭,是没太强的性别意识的,或者说,至少他们觉得,小的时候,这种事情无所谓。在除夕,两个小孩子撑不到零点的钟声,于是早早上了床,关了灯,我看着她的脸,她也盯着我的脸,手拉着手,和着外面热闹的烟花和鞭炮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在睡梦中跨年。

这一段,要是去掉鞭炮,就很日系了。她线条分明的面孔,是她一个人坚强地过着没有母爱的童年刻出来的。

后来的故事可以分成两条线:一条线是,我父亲出国念书,我爷爷奶奶非常不满意,觉得就一辈子待在烟台就好,干嘛出去,于是怀疑是我母亲指示。本来烟台人就看不上外地人,所以他们也并不祝福我父亲和母亲的婚姻,我姑姑从中作梗,两边吵了一架,我自然是站在我母亲这边,也就少了和那边的来往。

后来在聊到父母之间、两家人之间的关系时,同事「善解人意」地说,「这种事儿,都不是一个人就能吵起来的,说不定你母亲也有问题,只不过你不知道」。谴责受害者是爱嚼舌根的人们最擅长的事情了。我不想争辩,因为这样可以让你的「自以为是」看上去更加愚蠢。

另一条线是,我姐姐在高三时喜欢上一个男生,不仅逃学,还「私奔」了,住到了男生家。这是一个从小到大我行我素的人做的自主选择,家里没有能镇得住她的家长,也不意外。

我不知道的是,有一天,她来到我的高中,在门口拦下了一个女孩,让她给我带个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罩着你,万一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找人来收拾他们。」

好几年之后,我才知道这件事,因为那个女孩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更别说给我带话了。当然,我的生活只有学习和抄物理作业,因此也没有啥乱子。不过,当我后来听她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当她说「我还以为是你瞧不起我这个姐姐,觉得我丢脸,所以不联系我」的时候,我还沉浸在她帅气的宣言之中。要是没有姐弟关系,没有任何亲情关系,我估计我一定会强势地推倒她,扒光她的衣服。

但是我们是姐弟,所以只能感慨,有太多超出我能控制的事情了。没什么可惜的。

但我的确瞧不起你。你的人生规划糟糕透了,你做了太多无畏的挣扎,最后还是回到这个家庭里,然后和家里参与介绍的富家子弟结了婚。可悲。

老二

上文我提到,我跟我母亲说,「想要孩子就做好要孩子的觉悟,没有这种觉悟就做好保护措施。」

说这话的时候,我根本就忘记了,2003 年,那个本来可能出生,但是没出生的弟弟/妹妹。在都柏林探望我父亲的时候怀上的。爱尔兰是不允许堕胎的,所以没办法,只能回国来做掉。

对这件事儿,我母亲一直说,「当时你不想要」。哇,这种事,就算是我当时说不想要,以我的性格,我也不会大吵大闹,摔锅砸碗,所以根本没严重到需要安抚我的地步,比起八九年的学生来说,我的「不满」或许只是打了个喷嚏的程度。

更何况,发生这事儿的时候,你又不是待在马厩里,我父亲也不是个马夫,我的弟弟/妹妹也不可能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拯救世人。

所以,我一开始把「流产」这件事怪在我的身上,是因为我不想要,所以我现在才如此想要一个妹妹。但后来,我觉得你们是成年人,能不能要,那是你们决定的。

「想要孩子就做好要孩子的觉悟,没有这种觉悟就做好保护措施。」

后来我妈跟我说,「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搭茬吗?」我一下子想起来这个被判了死刑的胎儿了。

结果我妈说,「其实在你出生之前,我怀过一次孩子,也是这种情况,没有准备好,然后就做掉了。」

我知道,她这辈子,一直深深地自责着,就像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一样,戴着苦修带,带子上的金属倒钩刺着自己的肉体。

另一方面,我可能还有个姐姐。比堂姐更好的姐姐,也或许是比堂姐更坏的、我更爱的姐姐。

结末

笛安借「龙城三部曲」称自己的作品是「严肃文学」。可笑死我了。她的写作方式和郭敬明的「小时代」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主题换成了家庭而已,相同的都是为了戏剧性而强行拼凑那些生硬的起承转合与跌宕起伏。

你可能不懂人生的苦。你和所有当代华语拙劣的编剧一样,可能不知道人生是怎样的。绝大多数抓马最后都会变成避而不谈,所有禁忌的爱恨情仇都会变成陌路。

你可以肆意地在文字中深呼吸,「让龙城变成我这辈子的墓碑,我要努力在我的坟头上绽放出鲜艳的花朵」。但我不知道,现实的人生,哪有能把憋着的一口气,呼出去的一天。

"'Tomorrow' is a relative term, and we're not getting there, (which) makes Anne (Frank) more depressing."
——出自 Bo Burnham 的单口喜剧,「Make Happy」


最近的事情让我决定,要彻底放弃做播客的意愿。

 

历史

回顾一下我的这个「播客梦」。最早接触播客是在 08 年左右,在 iTunes 上收听到一些有趣的内容,之后成为了一个持续的播客收听者。第一次有自制播客的意愿,是在 2013 年左右。正如链接文章所提到的,

「……因为很多东西我并不了解,也并不清楚,其中包括这些 Podcast 的制作质量、制作效率以及来自听众的反馈。」

因此这件事情就一直搁置着。

 

涉水

2015 年左右,我开始做「每月歌单」,在博客上按月分享我喜欢的我近期听到的、喜欢的歌曲。这个歌单做到了 2017 年。

这不是播客,只是每月写一篇博文,里面嵌入了歌单而已。因为音乐类的「播客」或「广播作品」,最大的问题是音乐作品的版权——我嵌入的是音乐平台提供的音源,而不是我自己上传的音源,这就没问题了;但我要是把音乐插入到我自己的播客中,那么音源变成了我自己,在版权上就有点说不清。

其次,我也只会没有营养地解读「这是我最近喜欢的歌」。我说不出来我为什么喜欢,我说不出来这歌好在哪里。无法让人感同身受的内容,不会有什么吸引力。

这近四十篇歌单,收到了极少的读者反馈,加起来可能也只有十余条评论。

 

表面

  • 歌单的反馈不多,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个博客的属性就是私密性的,是个人向的,不是公开的。那么你愿意看,我自然会感激;没人看,我也不太在意。
  • 上文引文提到的问题,至今没能解决。一个好的播客节目,至少要满足一下几点:
    • 从创作者的角度来说,内容可持续。不一定是分好几期来做,但至少有一个大的方向,比如是足球、政治、情感等大的框架,以此为前提,可以连续提供内容。
    • 从听众的角度来说,内容可共情(empathetic)。听众至少觉得,这些内容,是他们愿意去听的,而不是对他们而言毫无兴趣的内容。

 

本质

前段时间刚过生日。老实说,这个生日过得,不太舒服。生日过后,我坐火车去了距离多伦多 700 公里开外的魁北克城。路上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1. 我不是一个拥有话语权的人,因为我不是一个擅长社交的人。
  2. 在社会属性中,既然有说话的人,那么就一定要有听众;有在 C 位出道的人,就一定要有洗脚陪衬。因此我的社会属性决定了我不可能喧宾夺主。
  3. 正如 1 提到的,我不是一个擅长社交的人,因此,我可以这么说:我几乎没有朋友;或者这么说:我并没有以一个世间普适的标准,来维系我的社交关系。而我们都同意,「社交关系」比起「粉丝关系」而言,更有分量。

 

在 HBO 的 The Newsroom 里,新闻主播 Will McAvoy 说,他和观众的关系,就像是 「You Better You Bet」这首歌的歌词一样。或许是这样吧。

View You Better You Bet (Edit Version) Lyrics by The Who at Musixmat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