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岁。
2025 年,发生了太多事情。被上家公司恶意裁员,母亲经历了几次严重的健康问题,外公去世,拿到一个 Alberta 省医疗系统的合约工作。
裁员的事情之前有写过,就不过多赘述了,过去的就过去了。额外提一点,之后跟前公司的一位同事聊过,前老板在开除我之后,对所有人说,「如果 Yimeng 有什么需要,比如找你们要 reference,你们要给他。」
LMAO. Whatever.
毫无疑问外公的去世是今年最重要的事件。我写了一篇长文来纪念,不幸的是,博客之前所在的服务器跑路了,我并没有那篇长文的备份。真情实感的纪念并没法逐字复现,但还是在这里写点东西,算是弥补一下。
外公今年春天的时候检查到身体有一些情况,包括疑似有胰腺癌(因为没做活检,只做了影像,所以医生没有定性),以及胆管堵塞,于是先做了胆管堵塞的处理手术。跟外婆当时一样,术后出现了一系列术后综合征,最后于 5 月 26 日离世,享年 92 岁。
我在那篇纪念文章的开头写道:「外公走了。结束了孤独的晚年。」
五年前外婆离世,外公一直没能从打击中走出来,郁郁寡欢,没有精神。
由于母亲是加拿大的 PR,要定期坐「移民监」(而且当时的「移民监」马上要过期),所以她不得不赶紧回加拿大。因此舅舅就说把外公接回内蒙古包头,这样照应起来方便点。
说是照应,结果是送到了养老院。在养老院里,外公也是独来独往,除了吃饭,几乎不与其他老人互动。
他会用手机,会用微信,经常会跟母亲视频通话,但因为他耳背严重,经常听不到我母亲说什么。母亲也是个急性子,就对着视频大声吼叫。外公听不清,但是能知道母亲急了,就会在视频结束后,发一大段长文给母亲道歉。
每当这时,我就会在自己的屋子里流泪。2019 年回国时,外婆曾拉着我的手,独自在卧室里跟我说,说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外公和母亲。母亲有我「拴着」,自然是能无微不至地照顾。可我根本就没办法照顾外公,更何况本来把照顾祖辈的责任传给孙辈,从客观的视角来看,已经是足够猎奇的了。
我给外公发了一些文字消息,大意就是,外婆也希望您能走出来,积极面对生活,这样她在天上也能放心。他给我回消息,说他知道,他也在努力走出来。
他没有。
于是他剩下的五年,就是养老院里没人陪伴的五年,一个人愈发觉得暴躁的五年,什么都听不到的五年,智力和记忆逐渐衰退的五年。
2023 年我回国探望他,在养老院里,拍下了这张照片。

外公去世的当天,我正好要准备一份面试——现在这份合约工作的第三轮面试。大概也是天意吧。
至此,我的祖辈四人,都走了。
对父母这一辈人而言,在通向死亡的道路上,不再有人在他们前面替他们挡着,这下他们要直面属于他们自己的结局了。
对我而言也是,祖辈过世我不在身旁,但接下来我也要面对所有我们这一代的独生子女要面对的、独自照顾父母的重任了。
今年母亲有好几次尿出血的情况。她担心会像外婆一样是不好的情况,好在春天的检查是结石。年末出血的情况已经做过超声,跟春天的检查结果差不太多,但还是等专科医生的判断(约了在一月初的会诊)。
父亲跟母亲关系不好,而且父亲的英文水准还不如我,所以每次做各种妇科检查,都是我带着母亲去,跟人家征求许可让我进入检查室,检查时我会转身面向墙壁继续翻译。
专科医生对我说,「you’re quite protective, huh」。我回答——
「It’s not about being protective. It’s a service, a personal care service.」
父亲今年过了 60 大寿。所谓「大寿」,也只是简单地办了一下,买了一些礼物。我还是夹在两人之间做缓冲,充当着谁也没意识到的那个不可或缺的出气筒。
说到新工作,很意外的,是 Alberta Health Services(现在归属于独立出来的 Health Shared Services),public sector(公职领域)。9 个月的合约,工资和福利都不错,至少比之前的收入要好太多。我做得也挺努力,至少组里是挺满意的,也口头表示会给我续约到 2027 年,但还没正式签续约合同,走一步看一步,希望能留下来。
因此下半年,日子慢慢地有了好转,有了额外的钱来存款、做一些事情,经济压力反而小了很多。
但上半年,被裁之后的每一天,度日如年。反复修改 portfolio 和简历、各种投工作,反复揣度是否要自己创业、自己创业的话要做什么。经济压力很大,拿着失业保险也没多少钱。
好在是挺过来了。
35 岁。是不能再被叫做「萌萌」的年纪了。
全世界除了父母,几乎没有人会记得我的生日。当然,也很早就对此释怀了。
经历了今年的跌宕起伏,我真的不想对明年有任何期待,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希望家人和自己健康,希望能把回忆和情感在人间多延长一些年。
在此基础上,希望能认识一些新的朋友。这几年在 Calgary 变得很无聊,忙于工作家庭,现在远程上班甚至都很少出门,更别说有什么社交关系了。
此外,我一般是过公历生日的,12 月 27 日。但我的农历生日是 11 月 11 日,估计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单身的原因吧。
顺便,今年恢复了去年中断的捐款,为 Rainbow Railroad 捐了 CA$345。